国产综合色产在线视频

  • <code id="zqd49"><nobr id="zqd49"><sub id="zqd49"></sub></nobr></code>
  • 首页 >> 作家作品 >>圖書 >> 綠野春意(節選)
    详细内容

    綠野春意(節選)

    时间:2018-10-29     作者:莊木【原创】

    楔子

    柔和的春風拂過三里坡的每個角落,把田園農舍裝點得百般嫵媚——麥苗開始拔節,鋪展著一望無際的蒼翠,蘋果樹正在吐蕊,呈現出綿延不盡的雪白,還有路邊的碧桃、丁香,早把粉紅、鵝黃的花瓣綴滿枝頭,墻腳的野花從泥土中鉆出來,搖曳著婀娜的身姿,也想為春天的美麗增添幾分色彩。

    平坦的水泥路延伸到每家每戶,房舍整齊地排列在大路兩旁,即便是早餐時間,也瞧不見曾經的裊裊炊煙,只有縷縷的飯菜香在空氣中彌漫。上班的、下地的一出門,街巷里來往的行人便顯得稀稀拉拉,給寬闊的街巷平添了幾分靜謐,若不是院里傳出雄雞“喔喔喔”的叫聲,一定會讓人誤以為到了城市之中。

    牛三沾從村部開完會回到家,換了一件淺紅T恤,對著鏡子擠弄了一下眉眼,似乎對自己的衣著很是滿意,然后把賽車推到院外,順手鎖好黑漆大門,像小伙子一樣麻利地跳上車,飛快地出了胡同。先穿過平房區,又經過二層樓區,便騎行在綠楊掩映的小路上了。不過幾分鐘,他已經來到自家的地邊,抬頭望望明凈如洗的天空,低頭看看春意盎然的田野,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氣,愜意得有些忘我,信口吟誦道:“綠楊煙外曉寒輕,紅杏枝頭春意鬧!边想再來兩句,卻見二丫正向他這邊張望,趕緊閉住嘴,不好意思地過去搭話。

    二丫沖他一笑,問他來做什么。他說想拔一下小蔥地里的雜草,再到大棚里割些茴香,中午跟老娘包餃子,讓她早點過去幫忙。二丫邊干活邊答應著,帶著一臉的輕松與愜意。

    牛三沾做了多年三里坡村支書,在黨的惠農政策引領下,在他的直接帶動下,小康村的建設步伐正在加快。他喜歡田園生活,一得空兒就往自家責任田里跑;他也是一個孝子,三天兩頭去看望老娘。三沾娘已有八十多歲,是位壯實、健談的老人,盡管享受著當下的幸福生活,卻總愛把艱難的往昔提起。三沾對自己三十多年的奮斗史也銘記在心,時常跟著老娘的思緒,在繽紛的記憶中漫溯……

     1

    三里坡不過是河北大地上一個普普通通的村莊,20世紀80年代后期,仍處于綠樹與果樹環抱之中,村里人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過著恬淡而寧靜的田園生活,外部世界的喧囂似乎還沒能把這里的一切改變。

    農歷五月初的新月,細得像一條銀線,在晚霞的余暉里羞羞澀澀地蹣跚著,不等人們入睡,便沒入西邊的綠林里,很快夜色就把整個三里坡包在一片灰暗沉寂之中。漸漸地,愛歌唱的知了、布谷鳥合上了嘴,忙碌一天的人們進入了夢鄉,緩解著一天的疲勞。公雞剛叫過頭遍,就有人邁著急促的腳步,到村外的農田里割麥,驚起一連串的犬吠聲。

    牛三沾睡得昏昏沉沉,忽覺有人搶他的豬肉,他卻追趕不上那些搶肉的人,接著不知是什么力量把他推進深淵,剛想爬出來,卻見一群餓狼正張著血盆大口、瞪著藍眼珠望著他。他想盡快逃離險境,卻又邁不開腿,想大喊,卻又喊不出聲,想找棵樹攀上去,卻又伸不出手,急得他心里發慌、渾身顫抖。隨著一陣狂風掃過,那群餓狼竟變成一群膘肥肉厚的豬,圍著他直哼哼,似乎是沖著他說:“快來捉我呀!捉住就讓你殺!”

    他看著這群大肥豬,齜了齜牙,罵了一聲:“找死呀,挨刀的貨!”他又用了用力,竟邁開了腿,左追右趕,卻趕不上一頭。他追了好長一段路,才攆上一頭,便想騎到它背上,左右開弓扇它幾個耳光,試了幾次,才碰到那白白的軟軟的沒有毛的豬皮,卻被“啊”的一聲尖叫驚醒。

    “抓流氓!”魯慧蓮也在夢中,正和一群流氓搏斗,好像被一個流氓抓住了奶頭。

    牛三沾動了動快要散架的身體,一骨碌爬起身,伸手向床頭摸了摸,“咔嚓”一聲,房頂的小燈泡立即發出微弱的光,這燈光比窗外的星光也亮不了多少,照著房內簡單的陳設——一套大衣柜和一個碗櫥,還有一臺收錄機和一塊馬蹄表。他輕輕捅了捅喊過后又睡著的魯慧蓮,細聲細氣地對她說:“哎,哎,起,起吧!”

    慧蓮被他捅醒,以為睡過了頭,忽地坐起來,下意識地把滑落到床上的單子往身上拉了拉,試圖蓋住胸前那兩個雪白的肉袋子。牛三沾一把將單子扯了下來,一句話沒說,便把嘴伸了過去,含住一個奶頭,用力吸吮起來;凵徟ゎ^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兒子,一改白天說話時的粗門大嗓,嬌聲嬌氣地說:“松開,把人家都嘬疼了,剛才我還夢到流氓抓我,鬧了半天是你在淘氣!快起吧,豬還等著你哩!”

    三沾不肯松口,咕噥道:“不去,讓它多活一會兒!

    慧蓮摸著他的頭說:“別鬧了,今天要趕集,沒準能發個大財哩!”

    三沾怕驚醒兒子,壓低聲音說:“發財,就知道發財”

    慧蓮輕輕推他一把,又往他耳朵上扭了一下,用略帶埋怨的語氣說:“快動吧,跟誰學得這么淘氣?要不是起早貪黑干這買賣,你能再買一輛‘永久’自行車嗎?能在家里打洋井嗎?”

    三沾不肯松嘴,賴兮兮地說:“不差這一會兒,抓緊點,趁小淘沒醒,度度蜜月唄!姐姐,行不?”

    慧蓮見他說話沒囊沒氣,往他后背上拍了一掌,一把將其推開,麻利地穿上一件背心下了炕,還甩下一句:“誰是你姐姐,連個老婆都舍不得叫,還想沾光,沒門兒!”

    三沾想纏磨一會兒,但慧蓮已經出了門,只好沒好氣地說了聲:“唉!真是的,不是你讓我叫的!”說完,也穿著褲頭下了炕,來到房檐下,伸著懶腰,打著哈欠。那條大黑狗跑過來,直蹭他的腿,發出低沉的“咕咕”聲。他彎腰拍拍它的后背,摸摸它的長毛,而后拉亮院燈,從房檐下抓起一件臟兮兮的圍裙,先掛在脖子上,再背過手在腰后系了系,便跳下臺階,來到墻根,狠狠地踢了一腳臥在地上的那頭豬,疼得它“哼哼”起來。三沾說了聲“叫個頭呀”,然后彎腰把它抱在條桌上。

    慧蓮把兩個大灶的火同時點著,一個剔豬毛用,一個煮肉用。她把大塊劈柴塞進灶膛里,熊熊火焰映紅她的臉龐,烤得她滿頭大汗。她見大鍋里的水上了大氣,就招呼三沾往鍋內放豬。三沾已經給豬放過血,又用尖刀在前蹄上拉開一道口子,再用一根細長的鐵棍插進去,來回捅了一陣,然后把嘴對準那個小口子,使出渾身力氣,往豬體內吹氣,很快豬體便膨脹起來。他從口袋里拽出一根麻繩,將剛才吹氣的口子綁好,聽見老婆招呼,便來到灶旁,看了看鍋里的水,大概是覺得水溫高了些,就拎起水桶往鍋內倒了半桶涼水,這才把吹得鼓囊囊的豬用力抱進鍋內,一邊用瓢往豬身上舀著水,一邊快速地往下刮毛,不到一刻鐘,白胖胖的豬便掛到了架子上。

    三沾不急著給豬開膛,而是來到井旁,握住抽水機的手柄,用力壓了幾下,抽出兩桶清水,而后脫去圍裙,舀一瓢澆在自己頭上,把渾身的熱汗沖下去,又卷一支旱煙,從灶膛里撥拉出一個火炭將煙點著,站在豬架前給豬相面。

    慧蓮等著豬肉下鍋,卻不見三沾行動,便從后面拍他一掌,說:“瞧什么呀?天快亮了,還不快點!”

    三沾“哼”了一聲,回敬一句:“原來這豬皮跟你的皮一樣白,怪不得讓我夢著啦!”

    慧蓮把手里的燒火棍往起抬了抬,嘴干張著卻說不出話,“撲哧”一下子笑了。三沾怕她捶打,趕緊躲到豬后面,用刮刀往豬皮上刮起來;凵徱娝善鸹顏,也就回到灶前,繼續往灶膛里添柴。三沾見豬皮已經刮干凈,又舀起清水沖了一陣,先割下豬頭,剜出耳邃,扔給大黑,然后開始開膛、卸肉、剔骨……

    三沾才二十五歲,做這熟肉生意已有二年多。他做這種大本生意,當然不是他自己的主意,家里人也從來想不出這種主意,因為買豬需要本錢,像他這樣一貧如洗的家庭,翻遍箱子也搜不出幾個錢來。再說,殺豬需要手藝,如果沒有手藝,不是血放不干凈,就是水溫掌握不好,連豬毛都剔不干凈,賣相就不好,人們不樂意買;買豬也需要眼力,如果弄回一頭米信豬,那就得賠個底朝天。他打心里感謝老丈人,是人家將祖傳的手藝教給了他,才讓他有了持家的基業。

    然而,當初三沾并不同意這門親事,不是因為他家有挑三揀四的資本,而是因為魯慧蓮比他大好幾歲,她父母還想讓他做上門女婿。三沾人窮志不短,寧愿打光棍兒,也不做上門女婿,就怕鄉里鄉親瞧不起;凵彽锟此L得高高挑挑,滿臉的老實相,說起話來不溫不火,倒可以和有點男人氣的女兒互補,加上總聽到女兒說他好,這才勉強答應這門親事,也沒再堅持要“三轉一響”,只要了一臺縫紉機和一輛“飛鴿”牌自行車。

    牛老才和楊金秀生有五兒兩女,大兒、二兒結婚后的三四年里,都擠住在一處老院里,農村實行聯產承包責任制后,才陸續要了三塊宅基地,東挪西借蓋了三處平房,大兒、二兒各占一處,三兒也有了成家用的新房。三沾成家前,在責任田里春耕秋作,播種著自己的快樂,收獲著自己的希望。農閑的時候,他也跟著別人倒騰雞蛋、小米,有時也收收兔子、雞,努力攢錢,以備結婚所用。

    魯老漢兩口子有一兒一女,雖家住山區,卻日子過得比較殷實。魯老漢給集體殺了半輩子豬,本想把手藝傳給兒子,不料兒子夭折了,自此以后,他對殺豬也沒了興趣,便將手藝傳給了女婿,村里人找他幫忙殺豬,他就借口沒有家當而把人拒之門外。三沾憑著好學,把豬殺得干干凈凈,肉煮得不軟不硬、不咸不淡,加上他從不缺斤短兩、以次充好,鄉親們都愛到他的肉攤兒上買肉。盡管行情有好有壞,但他低進低出,高進高出,也賺了些錢。讓他最愜意的是每天都可以吃上肉,父母、弟兄們也跟著沾了光,補上了前些年欠下的油水。手頭一寬裕,他就想趕時髦,反復央求慧蓮給他買了一件新鮮玩意兒——收錄機,整天放著港臺流行歌曲,引得年輕人蹲在他家墻外聽個沒夠。

    天蒙蒙亮時,慧蓮已將兩大包散發濃香的熟肉裝入自行車后尾架上的柳條筐內,并催促他快點出門。三沾刷過牙、洗過臉,又拿著電動剃須刀在面頰、下巴上轉了一陣,穿上一件洗得干干凈凈的藍色滌綸長褲和一件短袖白上衣,又帶上一頂新草帽,騎著自行車出了三里坡。他往返這條路已不知多少趟了,原本一過那條東西走向的縣級公路,就會進入樹林,但不知什么時候,樹木少了許多,種上了一大片土豆、小麥之類的農作物。別看太陽剛鉆出地平線,那熾熱的光已經把大地烤得有些暖暖烘烘,熱得他緊往前騎。他沒走東邊的大路,而是騎行在西邊的小路上,到了樹林深處,才覺得渾身舒爽,才有心思想心事。他一邊想著當天的買賣,一邊想著日后的光景,當他想到收錄機里的港臺流行歌曲時,便學著哼唱起那首《赤足走在田埂上》,很快就騎過小沙河,來到了白沙鎮。

    白沙鎮逢二、五、八是過集的日子,閑集時的街道上也總會有擺攤兒的叫買叫賣,把穿過鎮中心的那條大街堵得從來就沒有暢通過。三沾雖沒門面房,卻有一塊地兒是屬于他的,這塊地兒就在路北一個胡同口的邊緣,緊貼著一個五金門市的墻角,是門市主人特許他占的,每天需要交一元錢。為了遮陽,他在上面搭了一塊藍條布。他一邊跟門面主人打著招呼,一邊將肉攤兒擺好,只等著來人購買了。他不停地揮著草帽,驅趕著蒼蠅,時而往自己身上扇幾下。他高聲向過往的行人招呼,卻沒人理他,他望望天,一陣陣燥熱襲上心頭。他本指望著趁早上天氣涼爽趕快把肉賣完,免得熟肉變味兒,更是為了早點回家幫父母收收麥子。然而,過往的人稀稀拉拉,好像沒人對肉感興趣。他弄不清人們是因為不累,還是因為兜里錢緊才這樣的。正胡思亂想,忽聽一陣甕聲甕氣的快板聲傳入耳鼓:“快板打,嘩啦啦,我把老三夸一夸。牛三沾,起得早,保你今天買賣好。這豬肉,剛出鍋,冒出的香氣直鉆俺心窩!

    三沾見眼前這打快板的,滿頭的污發像豬毛,臉上青一塊、紫一塊的,腳趾縫兒里冒著黑泥,上身光著,左肩頭上有一凸出的肉瘤,斜挎著一個臟兮兮的布包,下身披著一塊破單子,已經看不出是什么顏色。三沾一見他就惡心,忙戴好草帽,往毛巾上抹了一下手,拉下一片肉塞給他,用力擺著手,示意他離開,用近乎女人似的細嗓說:“走,走,你個何混子,別在這兒攪和,你要是財神,全世界都成丐幫了!

    要飯的知道牛三沾叫他的諢名,并不往心里去,因為周邊的人們不知道他為什么淪落到如此境地,更不知他的大名,通常叫他“混子”或“懶漢”,有人干脆叫他“二流子”,他不但不生氣,還會指著肩頭為人家糾正,說應是“一瘤子”。牛三沾竟把他的姓加到了“混子”前面,這讓他很是高興,大概是做了混子,也不能給祖宗丟人吧!

    何混子把肉塞入口內,又伸手從挎包里抓出半個燒餅,一把塞入嘴里,然后嘴唇嚅動了幾下,一股腦咽進肚子,噎得他像天鵝一樣往上伸了伸脖子,又跳了幾下,好不容易才把幾個嗝打完。等他喘勻氣,才想起挎包里還有水壺,便掏出來,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幾口,卻沒有要走的意思,快板接著響起:“牛老三,活神仙,今天保你賺個小金山!

    牛三沾正為不開張而心煩,聽他唱個沒完,就又拉下一片肉,氣惱地對他說:“快走,不能再給了!怪不得不開張呢,都是你這喪門星鬧的!”

    “我到哪兒,哪兒美,把我趕走可別后悔——”

    沒等他說完,不知從哪走來一人,狠狠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,并沖他嚷:“滾,二瘤子,哪有你哪倒霉!”

    何混子一見來者,說了聲“大流子來了,我可惹不起”,撒腿跑進了胡同。

    這位來者是個大高個,脖子細得像搟面杖,腦袋大得像南瓜,長長的頭發蓋住了后脖頸,五官還算端正,只是眼睛小得像綠豆,而且一大一小,不時噴出幾道兇光。這人沒心思管何混子跑往哪,只是走到牛三沾眼前,扯著大嗓門說:“哎哎——別賣了,跟我走一趟!”

    這洪亮的聲音早占了牛三沾細嗓的上風,差點兒把他壓縮到小兒國里去!這位來者叫石六,好吃懶做,是本鎮有名的小地痞,時常跑到集市上要保護費,軟的欺,硬的怕,商戶們為了少惹麻煩,他要什么,就給他什么,反正他不要太多,派出所拿這種人也沒辦法,就算抓進去,過不了幾天還得放出來。

    牛三沾被石六的話給唬住了,以為他要搶劫,心中一陣慌亂,嘴唇都有些顫抖,眼皮不敢往上翻。他見石六沒有搶的意思,才定了定神,手里拿著刀子,盡量克制著內心的恐懼,身子往前探了探,聲音顫抖著問:“六,六弟,平時哥哥對你可不薄,你不會——”他沒敢直接把話說完。

    石六看看他手里锃亮的剔骨刀,不禁打了個寒戰,又看看他謙恭的樣子,便眨巴了幾下斗雞眼,把手伸入長發里撓了幾下,朗笑道:“你在說什么呀?我大哥家里辦事,急著用肉,這兩筐還不定夠不夠呢!”

    三沾雖聽他這樣說,卻對他的話將信將疑,因為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往往兇多吉少,便追問一句:“你大哥辦什么事?”

    石六聽他刨根問底,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,從牙縫兒里擠出一句:“少廢話,虧不了你,快跟我走!”

    牛三沾不敢再問,收拾好剛擺開的肉,隨石六穿街過巷,來到鎮西頭的一條大街,老遠就看見人頭攢動,幾個花圈已擺到街上。剛被石六趕跑的何混子已來到人群中,跪倒在地,哭喊著:“大爺呀,你的命好苦呀!”別人哭是低著頭的,而他卻是抬著頭的,眼里一滴淚都沒有,不住地往灶臺那邊張望。人們知道他是要飯的,就端出一碗饸饹塞給他,讓他到墻那邊吃去,免得礙事。何混子端起碗,正往外走,瞥見牛三沾推著車進來,就沖著他擠了擠眼,意思是說他在街上沒唱錯,要不是饸饹吸引著,一定還要唱幾句。

    牛三沾瞅了何混子一眼,又看了看穿著孝衣、進進出出的人,立即覺得自己碰上了大買賣,心中一陣竊喜。他想,若這些肉不夠用,還可以回家把剩余的一同帶過來,他還想,要是每天都有紅白事,那該多好呀!正想心事,有個管事的走到他近前,說他的豬肉是本鎮上最地道的,連肉的重量都沒問,便直接問他這些肉值多少錢。牛三沾合計了一下,才把金額說給他。管事的一聽,讓他過幾天來取錢,說完讓人抬起肉就要走。牛三沾讓他給打張白條,管事的愣了一下,說:“打什么條,我們鄭老板有的是錢,還差你這幾毛?”

    三沾小聲問:“你說的是不是那個鄭黑子?”

    管事的四處看了看,見主人沒在附近,才說:“當然了,虧你還在白沙鎮做生意,連鄭老板都不認識!”

    牛三沾拍了拍后腦勺,裝出豁然開朗的樣子說:“噢——,早有耳聞,如驢灌耳!不,是‘如雷貫耳’!不過呢,我回家也要給我的老婆報賬,沒個憑據咋行呢!”

    管事的差點兒讓他給說噴了,不知他是在幽默,還是就這水平,本不想給打白條,見他不走,就來到賬桌前,勉強寫了一張,遞到他手里。牛三沾看了看白條,這才高興地往家去了。

    牛老才睡醒后,坐在炕沿上定了定神,到驢圈給驢添了些草料,然后拎上一把鐮刀,趁著天涼出了村。他一路上跟遇到的鄉親打著招呼,一路想著自己的麥子如何割。第二組的村民組長牛進元也正往地里趕,見老才大叔一個人來割麥,就勸他回去睡覺,還問他孩子們為什么不幫著收。牛老才不愛聽他那生硬的問話,扭頭瞅他一眼,一聲不吭繼續往前走。牛進元覺得自己說話有點生硬,怕傷了大叔的自尊心,于是緊跑幾步趕上去,樂呵呵地說:“大叔,你別生氣,我們成立了黨員突擊隊,先給五保戶割,有空兒來幫你!

    牛老才頭也不回,小聲咕噥道:“我倒是等得及,可老天爺等不及,不定啥時給鬧場雨呢!”

    牛進元說:“最多一半天就來幫你,怎么會等不及呢?”

    牛老才這才把緊繃的臉松了一下,扭過頭看著他說:“我們有困難,能見到黨員的身影就好,就算不幫著干,有這句話我也知足了!”

    牛進元說:“雖然單干了,我們還是能發揮模范作用的!

    牛老才嘆口氣說:“說實話,我還挺留戀集體生活哩!這一分地呀,老弱病殘就不好過了!”

    牛進元說:“別忘了,吃大鍋飯,還養懶人呢!若不是分了地,咱們能吃飽嗎?這回就得‘八仙過海,各顯神通’了!”

    ……

    电话直呼
    在线留言
    发送邮件
    联系我们:
    0311-85803736
    暂无内容
    還可輸入字符250(限制字符250)
    河北作家網
    国产综合色产在线视频
  • <code id="zqd49"><nobr id="zqd49"><sub id="zqd49"></sub></nobr></code>